最后将南共开除出情报局

       1 9 4 8 年6 月2 8 日, 在布加勒斯特举行的欧洲九国共产党和工人党情报局会议, 在苏联共产党的操纵下, 通过了《关于南斯拉夫共产党状况的决议》, 谴责南共及其领袖铁托" 背叛了马克思列宁主义" , " 走上了叛卖劳动人民国际事业的道路, 采取民族主义立场" , 使南斯拉夫蜕变成了" 资产阶级共和国" 。在一片讨伐声中, 南斯拉夫共产党被开除出了情报局。

       情报局成立于1 9 4 7 年9 月, 总部设在贝尔格莱德。情报局是在苏联积极策划、推动下成立的, 苏联力图通过它加强对各兄弟党和兄弟国家的控制。南共被开除, 并不是由于情报局的决议强加给它的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而是由于苏联不能容忍有独立自主倾向的南共。

       苏南矛盾由来已久。早在二战期间, 苏联为了维护与美、英的联盟, 就采取了支持南斯拉夫流亡政府而抑制南共游击队的政策, 对此南共深感不快。当南共准备成立新的人民政权时, 苏联不仅没有支持, 反而横加指责, 仍然只承认流亡政府是惟一合法政府。在的里雅斯特的问题上, 苏联既不照顾南斯拉夫人民的愿望, 也不与南共商量, 就同意法国提出的将该地区分为甲乙两区的方案, 引起了南共的强烈不满。南斯拉夫建国后, 为了恢复经济, 期望得到苏联的援助, 但苏联提出一些无理要求, 企图控制南的经济, 遭到抵制。在两国签定的经济合作协定中, 也由于种种不平等条款, 使南斯拉夫蒙受了经济损失。同时, 苏联还力图强迫南斯拉夫照搬苏联模式, 甚至企图在南斯拉夫各级党政机关安插情报人员, 以全面控制南斯拉夫。但南共根据本国特点, 独立自主地探索与苏联" 略有不同的形式发展社会主义" , 并注意维护本民族的利益, 拒绝苏联的控制。苏联把南共的正当行为视为" 低估苏联经验的一个严重政治危险" , 是离经叛道的民族主义。

       1 9 4 7 年夏, 南斯拉夫和保加利亚两国领导人就建立南保联邦进行磋商, 并设想建立巴尔干联邦。对此, 苏联十分恼火, 指责南共在外交政策上还没有养成同苏联协商的习惯, 强迫南斯拉夫代表以政府名义同苏联签订了关于相互就外交政策问题进行磋商的协定。

       苏联的大国沙文主义的傲慢态度并没有使南共屈服。从1 9 4 8 年2 月起, 苏联开始中断与南斯拉夫的贸易, 又撤走了军事顾问和文职专家。在来往信件中, 苏共给南共罗织了种种罪名, 并策动其它兄弟党对南共施加压力, 最后将南共开除出情报局。

       人们历来重视" 手滑"

       世界上的事, 或说人们身边发生的事, 往往有两个极端, 政治的、经济的、军事的甚至家长里短的直至国际的, 凡形成了尖锐对立, 通常带倾向性的说法叫" 正邪之争" 。所谓" 邪不压正" , 大概出处就从这些事情的发端开始。意思是说, 邪与正一旦" 战斗" 起来, 邪不会拥有最终幸运的结局。

       大体不会差。不过, 在许多具体的个案中, " 正" 就那么一往无前地克" 邪" 制胜, 不见得。比如对付汪洋大盗, 比如对付绿林劫匪, 比如对付被称作" 黑社会" 的那类组织, 这些邪魅还真的有时就占了先机, 占了上风, 获得一段时间上相对长的历史书写权:正不压邪。据《苏子由龙川别志》载:" 庆历中, 劫盗张海将过高邮, 知军姚仲约度不能御, 喻军中富民, 出金帛, 市牛酒, 使人迎劳, 且厚遣之, 海悦径去, 不为暴。" 这个" 劫盗张海" , 也真够" 牛" 的, 他一路抢掠而来, 光天化日之下, 如入无人之境; 处于运作国家机器地位、统驭高邮这个地方军事力量的姚仲约, 却不敢抵挡, 而是箪食壶浆迎接" 劫盗" 的到来, 好吃好喝好照应, 临撤离还送上从辖下搜刮来的大量财物给张海, 殊是" 正不压邪" 了。未知姚仲约之对张海, 是出于保护一方百姓生命财产这么做的, 还是" 高第良将怯如鸡" 出卖国家尊严? 可不论怎么说, 他都应该被送上" 军事法庭" 严加惩处的。凡有法庭, 就有法律, 有法律的某条某款, 可惜, 那时没有, 却是宋仁宗主政。也就是说, 是人治, 不是法治。如果那时有明确的法律条文供姚仲约比照自己在敌人面前的怯懦行为该当何罪, 敢说他不会有胆量大开城门迎张海。

       人治的最大特点是" 惟朕是听" , 高高在上, 只有身边几个人向他汇报则" 两眼一抹黑" , 压根儿不清楚自己的臣下姚仲约犯的究是何等样罪这与公然投降敌人决无实质的区别。他什么也听不到, 因为身边的人" 捂" 着盖子。但后来还是听说了, 也不知怎么向他汇报的。人治的另一个最大的特点又出来了, 即脸色, 皇帝当时的情绪。情绪会被利用, 然而" 君过无是非" , 或许仁宗与姚仲约之间原本就有什么私情瓜葛呢, 或许姚仲约未尽遭张海荼毒, " 保" 了一方" 平安" 还该受表扬呢。" 富郑公议欲诛仲约, 范文正欲宥之。争于上前, 仁宗从之。" 范文正公竟当了姚的保护伞。这使胸怀正义的富公气不打一处来, 离开宫廷便怒冲冲地质问范:" 方今患法不举, 而多方沮之, 何以整众? " 他说, 现在国家治安这么混乱, 无法可依, 却偏偏又宽容于以邪压正, 怎么给老百姓交呢? 这位中国历史上名气颇大、政声极佳的范文正公怎么回答呢? 他神秘兮兮, " 密告之曰" " 祖宗以来, 未尝轻杀臣下。此盛德事, 奈何欲轻坏之? 且吾与公在此, 同僚之间, 同心者有几? 虽上意亦未知所定也, 而轻忌人主以诛戮臣下。他日手滑, 虽吾辈亦未敢自保也。" 看来范文正公与这位富公是" 铁哥们" , 因而才说了这么些私房话的。他说:本朝自开国以来, 是很少诛杀大臣的, 这种宽和的仁德传统如何好轻易打破呢? 朝廷的官员中间, 像咱哥们这关系能有几人? 连皇上都没说给姚仲约定性, 你还这么死心眼非要动员杀他干什么? 这么一开了头, 手滑了, 弄不好日后出点什么事连咱们也一块儿连带上杀了。

       这里说的" 手滑" , 是指习惯了的意思, " 人主" 杀人开了戒, 习惯了, 惟恐就刹不住车了。后来也有宋人李德裕" 天子少年新即位, 滋事不宜手滑" 的话。意谓一" 手滑" , 你的脑袋就没了; 亦谓不经意动作, 下意识动作。因没有" 法" 的或制度的约束, " 滑" 毕竟也就无规则, 这样, 人面对的就是莫名其妙而来的危险, 说不准什么时候什么事" 滑" 你一下。可见范文正公的自保意识是一种明智意识, 他的话勾描出了他不怎么重原则或从无原则的大圆滑与小狡黠而来的处世哲学。在人治而非法治的社会环境里, 自保意识是人们惟能单一选择的意识。这是因为, 最高统治者的" 人主" 的意识决定了任何意识, 即使范文正公指的" 盛德" 之下" 未尝轻杀臣下" 的宋仁宗也是这样。否则, 他就不会战战兢兢对富公窃窃私语, 担心皇上的" 手滑" 了。论理, 对大节已亏的姚仲约辈, 手" 滑" 一下子, 也许能算是宋时" 普法" 的开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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