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一结论性意见

       法律发现的对象是针对个案的法律, 而不是由立法机关创立的法律体系。由立法者所创设的法律, 在法律适用者眼中仅仅是法官等发现法的地方, 属于法律渊源的范畴。法律发现的目标在于如何寻找正当的个案裁判, 发现针对个案的解决方式。成文法律只是解释该方法的适当论据, 法官、律师或检察官等法律职业者在处理个案时, 并没有与个案完全吻合的现成法律, 成文法中不可能直接规定解决案件纠纷的详细法律。共性的法律与个案结合, 有赖于法官等法律职业者主观能动性的发挥; 没有法官等法律职业者的谨慎思维, 反映事物共性的法律不可能与案件自动结合。法官等处理案件, 在弄清事实的基础上, 必须进行针对个案的法律发现, 哪怕是进行简单的部门法识别、法规识别, 其实也是进行法律发现的过程。

       对这一结论性意见, 很可能会有部分法律实践者不以为然。

       因为在司法实践过程中, 很多法官和律师似乎并没有经过法律发现, 就已经知道有些案件应该适用什么样的法律。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由于许多法官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即使是那些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法律职业者, 如果有长期的实证经验, 也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对泡沫之揣摩

       被煌煌大典《四库提要》诋为" 帝曰云云之属, 多属空谈" 的《典故记闻》, 从人口户籍, 有司用度、国家经费、参验账目中, 能发现许多谜般的数字。据说明, 时自朱元璋起, 对经济犯罪的打击是极为严厉的, 并对" 不实" 报表进行清理后采取" 堵漏" 措施。有资料说, 洪武十八年, 御史余敏、丁举廷告发, 北平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李或、赵金德等, 伙同户部侍郎郭恒作弊贪污, 朱元个布政司中12个与璋抓住不放, 顺藤摸瓜, 竟发现分治天下的15郭恒有关, 牵连六七万人, 侵吞数额几乎与当年全国征收的秋粮折算的总和相等, 作案手段之一即涂改" 账籍" 。于是朱元璋诏告天下, 把原来很容易涂改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 改为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佰、仟。可以设想, 那时还没发明" 消字灵" 之类, 再行涂改账目, 自也麻烦得多。可彻底消灭经济犯罪, 又谈何容易呢? 朱元璋属于一个十分自信的封建皇帝, 议论起" 理财" 来, 他讲得头头是道, 而且还善于" 总结经验" :" 善理财者, 不病民以利官, 必生财以阜民, 前代理财窃名之臣, 皆罔知此道……自谓能尽理财之术, 殊不知得财有限, 而伤民无穷。" " 伤民无穷" 固然是历代封建王朝" 贪鄙之心不绝" 的结果, 更是政策原因造成的, 即" 政弊" 。《闻故记闻? 卷十七》披露了这么一个数字" 洪武初, 户一千六十五万有奇, 至弘治四年, 仅九百一十一万; 洪武初, 口六千五十四万有奇, 至弘治四年, 仅五千三百三十八万。" 这就是说, 明代建国之初, 全国登记户籍的为1, 65, 000户, 总人口为654, 00000, 而, 00120年之后, 一下子锐减了14万户和76万人口, 这使得史学家51都惊呼起来:" 国初宜少而多, 历数不尽的史书不载的人间悲剧。" 又按天下藩府, 洪武初山西惟晋府一王, 岁支禄一万石, 今增郡王将军中尉而下共二千八百五十一位, 岁支禄米八十七万石有奇, 则加八十七倍矣。举山西而天下可推也。又按天下武职, 洪武初二万八千余员, 成化五年至八万一千余员, 增四倍矣。锦衣卫官洪武初二百一十一员, 今一干七百余员, 增八倍矣。户口日减, 费用日增, 可不思所以处之也? " 上面数字, 简单明了, 如果无苛政戮杀、自然灾害、盗匪奇祸、瘟病疫情之虞, 仅无兵燹战事而武职递增, " 扩军" 之众, 亦能想见, 他们" 吃" 谁呢? " 吃" 得上还好, " 吃" 不上也要设法维生, 如此一来, " 天下粮仓" 就要生" 虫" 生" 鼠" , 出假数字、虚报表, 这些虚报的假数字历来与" 政绩" 相通, 想来也是不能不浮夸的。

       这几年出了" 数字泡沫" 这样一个新名词。《北京日报》前不久登载的一条消息说, 曾在河南省10多个县( 市) 中综合实力0多位的社旗县, 去年公布政绩时因反对浮夸, 挤压" 水排名30分" , 主要经济数据明显" 缩水" , 在南阳市1个县( 市区) 目标3考核中排名倒数第一。在面子和实惠不可兼得的情况下, 县委书记选择了上级部门的黄牌警告。这篇报道题为《" 数字泡沫" 祸国殃民》。用今天的眼光, 来揣摩洪武至弘治年间大明天下的诸多数字, 这些数字被一代一代一层一层官员逐级上报上级衙门, 又由他们一代一代一层一层呈送皇帝佬儿, 又有多少是" 缩水" 的? 又有多少是" 浮夸" 的?

       浮夸, 多是贪后的剩余; 剩余的本来不多仍要" 吃" , 必然" 空仓" ; 空了仓还要" 吃" , 不吃泡沫吃什么? 《今晚报》2002年1月1日有篇《" 确保" 仅仅停留在账面上》的报道, 4说一些企业在明知下岗职工基本生活费数额与领取数字存在缺口的情况下, 仍将错就错地制作相关报表, 出现了对上对下的" 两张表" 现象, 使真实情况与问题被隐瞒。这" 两张表" 的其中之一张, 就是" 泡沫" 。" 泡沫" 只能糊弄人, 不能" 吃" , 到头来仍是糊弄自己。有一幅漫画, 叫《追加吹牛产值税》。历来吹牛不收税, 现在开始收税了。这是极富戏剧色彩的一幕。某县被国家林业局命亩蟠桃种植面积名为" 中国蟠桃之乡" , 其实该县上报的30000亩的" 泡沫" 。按" 泡沫" 收税, 好在还不到4000亩, 有26000也是一种办法。税务人员名正言顺地找" 吹牛" 的收税, 还真的应该" 感谢泡沫" 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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