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舞台

向张作霖步步进逼

1 9 2 8 年6 月4 日清晨5 时半左右, 在沈阳皇姑屯老道口北的三洞桥, 随着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奉系军阀头子、北京军政府大元帅张作霖身负重伤, 几个小时后就命归黄泉了。这就是日本人一手炮制" 皇姑屯事件" 。

张作霖是日本人扶植起来的。他靠着日本的支持, 统一了东三省, 打垮了威胁张家小朝廷的郭松龄部, 并大举入关, 占据了华北、华中的大片土地, 登上了安国军大元帅的宝座。张作霖也为日本人立下了汗马功劳。在日俄战争时, 他就是日军的马前卒; 掌权后, 他又不惜用东北人民的鲜血和中国的主权换取日本主子的欢心。

随着张作霖的羽翼逐渐丰满, 主仆之间的矛盾也日益加深。一方面, 日本人的胃口越来越大, 一会儿是" 土地商租权问题" , 一会儿又是" 修筑铁路问题" , 向张作霖步步进逼; 另一方面, 东北人民的反日斗争不断高涨。张作霖既不敢拒绝日本主子的要求, 又怕遭到东北人民的强烈反对。于对日本的贪婪要求采取当面满口应允、但却拒不签字的拖延战术。同时, 他又暗中加紧勾结英美帝国主义, 妄图" 以夷制夷" 。日本人认为张作霖" 狡猾" , 大骂他" 忘恩负义" , 但一时又对他无可奈何。1 9 2 8 年5 月1 7 日, 张作霖对要挟他的日本公使芳泽谦吉大发雷霆, " 老子这臭皮囊不要了, 也不能做这件叫我们的子孙抬不起头的事情。" 骂完之后, 他撇下芳泽, 拂袖而去。经过几次这样的争吵, 张作霖算是彻底得罪了日本人。日本帝国主义者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决定" 干掉张作霖" , 并责成关东军执行。

皇姑屯事件发生后, 日本人为掩人耳目, 转移视线, 将事前打死的两名无辜中国百姓的尸体丢在出事现场, 并将假证件塞进尸体上的衣服里, 以示他们是国民党" 北伐军" 的" 刺客" 。这种自欺欺人的伎俩又怎能瞒过一切正直人的眼睛? 中外报刊纷纷指责日本人谋杀张作霖的阴谋, 中国人民也都义愤填膺。在各方面的强大压力之下, 日本田中义一内阁被迫辞职, 肇事的指挥者河本大作大佐也被免职。就是这位河本大作战后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上对谋杀张作霖一事供认不讳, 并一语道破日本帝国主义对待走狗的手段：" 一切亲日的军阀, 我们统统把他们笼络住, 能利用的时候就给予援助, 不能利用的时候就毫不留情将他们消灭掉。"

看中国文学史上之说饿现象

人和动物都是很怕饿的, 不说其他动物, 就人而言, "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 就是句自古以来很耐琢磨的大实话。可怕的是, 在饿到不能留存自己生命的时候, 人类是能找到" 人吃人" 的记录的。为了生存, 几乎没有什么不能吃。还有吃" 黑泥" 的。据《檐曝杂记》载：" 岁丙午, 江南大旱。余乡河港皆赤裂百余日, 居民多赴烟城濠中掘黑泥, 和作饼。" 用通常喂牲禽的相皮和了泥蒸着吃, 还给吃的这泥编造神话般的来历传此城本沈法兴聚粮处, 年久化为泥也。" 这" 沈法兴" 未知何许人物? 他存的粮食在深数米的地下或河床内都变成" 黑泥" 了, 想这" 年久" 恐怕比原始人还原始。这是无法" 考据" 和细究的事情, 百姓自我安慰罢了。

据说大美食家苏东坡一度差点被处死, 出狱后决心" 不杀一物" , 有人送他蟹和蛤, 他也投之江中" 放生" 了。他好像觉得, 自己这么倒霉, 是不是与" 杀生" 有关系呢? 此时他很可能多了些" 浮想联翩" , 想到了僧之所以吃斋成佛的道理了, 想到了好多的因果报应, 或者他也更在乎唐代段成式《酉阳杂俎》说的蟹子抛进沸水时挣扎的惨相：" 蟹子将糖, 躁扰弥甚……仕人深怀怛恻。" 《史记》上还有记载对蔬菜连菜心都不吃的：" 以其有生意也。" 这里说的" 生意" , 就是生命; 有" 生命" 的东西, 都不能吃, 这也是宋人张载的观点：" 物, 吾与也。" 对生物要像人的伙伴那样爱, 否则, 仿佛便是对道德的亵渎, 人性的泯失, 后果怪吓人的, 担心未来到了冥冥中" 以命抵命" , 不划算。这就给一些人带来了吃的禁忌的麻烦。清人李渔在他的美食专著中提出" 鱼与禽兽之生死, 同是一命" , 在上帝面前据说生命是具有对等价值的, 谁还敢满足" 口腹之欲" ?

可话说回来, 别把人饿极了。饿不" 极" , 有点吃的亦能活下来。有黑泥吃也不会吃" 生命" , 而况" 吃人" ? 张谊著《宦游记闻》中有一首《白粥》诗：" 水旱年来稻不收, 至今煮粥未曾稠……捧出堂前风起浪, 将来庭下月沉钩。早间不用青铜照, 眉目分明在里头。" 你若把一碗粥端到院子里, 风能吹起" 浪" ; 没风的夜晚它能照出月亮, 一大早起了床化妆时连镜子都可以不用了, 你看这聊以维持生命的白粥稀到什么程度吧。人到了食用的口粮" 一升可作二升用, 两日堪为六日粮, 有客只须添水火, 无钱不必问羹汤" 的时候, 就最好不要对人讲" 近京师宴客, 器皿精致, 不独外省所未见" , 最好不要对人讲满汉全席……, 不过此际有人欲斗胆" 庖丁解牛" , 哪怕是屠宰耕牛, 庄子也会一改初衷, 原谅你的" 大不韪" 。

偶读一文, 是陈凯歌的《饥饿面前无尊严》, 他讲了一件自己的经历。他说：留给童年最深印象的, 是他们家的保姆被称作奶奶的。１９６１年的一个冬日, 奶奶把按定量做成的面条端给他和妹妹之后, 母亲把他们叫到卧室, 关上了门, 然后去厨房给奶奶对话。忽听奶奶说" 我错了, 我错了, 您原谅我! " 一会儿母亲走回来, 满面怒气。以后才知道, 奶奶把他们定量中的一部分拨进了自己的碗中。母亲的心理是容易理解的：爱自己的子女, 又是米贵如金的年代, 她是宁愿自己不吃, 也要让子女吃饱的, 自然不能容忍奶奶的行为。奶奶是一看到母亲的脸色就跪下了, 以后就是" 错了" 的呼声。这自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因此" 尝珍美, 则思一夫之或饥" 这句话, 应是人人用心去体味的。不久前因访友赴某高校, 经一学生食堂, 此时午饭时间已过, 门大敞着, 无意间瞄之而过, 一角落竟见白米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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